人物介紹:
夏蓉:性格爽朗倔強,熱愛天文的“六邊形女神”,表面強勢實則內心細膩。
蕭振宇:內斂敏感,暗戀夏蓉卻因自卑不敢靠近,后以網友身份與她相識。
甄綺:表面溫柔可人,內心嫉妒夏蓉的光芒。
王俊鵬:粗魯直率,喜歡甄綺,常與夏蓉拌嘴。
李奶奶:孤寡老人,曾是著名話劇演員。
正文:
夏蓉踮著腳,把最后一顆螺絲擰緊,退后兩步,滿意地看著眼前這臺老式天文望遠鏡。鏡筒上有一塊明顯的磕痕,是去年搬家時留下的,但她用彩色貼紙把那里裝飾成了一顆星星。
“好了沒有啊——”樓下傳來拖長的童音。
“急什么急!”夏蓉探頭朝下喊,“仙女座等了幾百萬年也沒急!”
王俊鵬撇撇嘴,第一個沖上樓頂。他身后跟著三五個孩子,甄綺走在中間,穿著白色的連衣裙,像一朵移動的小云彩。蕭振宇落在最后,手里攥著幾張皺巴巴的紙,上面是他用圓珠筆畫的星圖。
這是家屬院的樓頂,夏天傍晚,水泥地面還散發著白天吸收的熱量,但風已經涼下來了。遠處有炊煙,有誰家媽媽喊孩子回家吃飯的聲音。夏蓉叉著腰站在望遠鏡旁邊,宣布:
“第三屆仲夏夜星空招待年會,現在開始!”
“為什么是你辦?”王俊鵬不服氣,“我家也有望遠鏡。”
“你家那個是玩具?!毕娜剜椭员?,“我這個,能看到土星的光環?!?/p>
孩子們發出驚嘆聲,圍攏過去。夏蓉得意地調整角度,嘴里念念有詞,什么赤經赤緯,什么視星等,聽得人半懂不懂。但當她讓開位置,讓小伙伴一個個湊到目鏡前時,那些驚呼聲是真實的。
“哇——真的有環!”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蕭振宇站在人群外,沒有往前擠。他只是看著夏蓉——看她被夕陽鍍上一層金邊的碎發,看她因為興奮而發亮的眼睛,看她被汗水粘在額頭的碎發。
“振宇!”夏蓉突然喊他,“過來啊,站那么遠干嘛?”
蕭振宇愣了愣,往前挪了兩步。
王俊鵬搶先一步擠到望遠鏡前,瞇起一只眼睛:“不就是幾個亮點嗎?我看就是燈泡掛天上?!?/p>
夏蓉的笑容僵住了。
“你說什么?”
“我說,”王俊鵬提高聲音,“這玩意兒——就是燈泡——掛天上!”
“王俊鵬!”夏蓉擼起袖子沖過去,“光年是距離單位!距離!你懂不懂什么叫距離?!”
“光年能吃嗎?”
“你——!”
兩個人開始圍著望遠鏡追逐,其他孩子笑著躲開。甄綺輕輕拉了拉蕭振宇的衣袖:“振宇,你覺得呢?星星真的很美。”
蕭振宇低頭,看到她纖長的睫毛在夕陽下投下一小片陰影。他心跳漏了一拍,結結巴巴地說:“嗯……我畫了星圖,你看……”
他把那幾張皺巴巴的紙遞過去。甄綺接過來看,溫柔地笑了:“你畫得真好。”
那邊,夏蓉終于揪住了王俊鵬的衣領,但她的目光卻飄向了這邊——飄向蕭振宇和甄綺湊在一起看星圖的側影。
她松開手。
“算了?!彼f,“懶得跟你吵。”
王俊鵬揉著脖子,一臉莫名其妙。
那天晚上,夏蓉一個人坐在樓頂,看著漸漸亮起來的星星,很久很久。
沒有人知道她在看什么。
初中三年,蕭振宇習慣了做背景板。
成績不上不下,體育不好不壞,長相普普通通。他最大的愛好是去圖書館借天文類的書,然后在筆記本上畫星圖。那些星圖從來不給別人看,只鎖在抽屜里,和他心里的秘密一起。
秘密之一:他喜歡看夏蓉吵架的樣子。
每次王俊鵬發表荒謬言論,夏蓉都會第一時間跳起來反駁,聲音清脆,邏輯清晰,像一把小刀。她從不允許任何人“欺負老實人”——老實人主要指蕭振宇。她會在課間把他的作業本從王俊鵬手里搶回來,會在體育課分組時主動和他一組,會在食堂打飯時幫他擋開插隊的人。
蕭振宇當然感激,但也有一點點說不清的失落。
他更希望自己能保護她。
初二那個秋天,體育課自由活動,蕭振宇一個人在角落練習顛球。球一次次掉下來,他一次次撿起來繼續。陽光很好,操場上有灰塵在光柱里飛舞。
“喲,書呆子也踢球?”
蕭振宇抬頭,王俊鵬帶著幾個男生走過來,臉上帶著那種熟悉的、讓人不舒服的笑。
“不怕眼鏡碎了?”
蕭振宇低下頭,抱起球想走。有人攔住他。
“跑什么?”王俊鵬說,“來,陪我們練練!”
不等他回答,王俊鵬已經一腳把球踢過來。球呼嘯著飛向蕭振宇,他本能地想躲,余光卻瞥見操場入口,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走近——
夏蓉。
她穿著校服,馬尾辮在腦后一晃一晃,正朝這邊看。
蕭振宇咬牙,轉身。
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也許是用身體擋住球,也許是想在她面前表現得勇敢一點??傊麤]有躲。
球飛過來的瞬間,一個身影斜刺里沖出來。
“砰”的一聲悶響。
夏蓉用后背接下那一球,踉蹌了兩步,穩住身形,然后轉身怒視王俊鵬:
“王俊鵬!你欺負老實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跟我比顛球!”
王俊鵬愣了:“誰、誰欺負他了……”
“我親眼看見的!”夏蓉拉起蕭振宇的手腕,“振宇,我們走!”
她拽著他穿過操場。她的手心很熱,有薄薄的汗。蕭振宇愣愣地跟著走,腦子里一片空白。
“疼不疼?”他問。
“什么?”
“你……你幫我擋的球。”
夏蓉回頭看他一眼,笑了:“那點球,跟蚊子叮一樣?!?/p>
蕭振宇看著她被陽光曬得發紅的臉頰,看著她額頭的汗珠,看著她毫不在乎的笑容。
他什么都沒說。
但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初三暑假,夏蓉創建了一個天文網站。
她用攢了兩年的零花錢買了域名和空間,自己學HTML代碼,熬夜設計頁面。網站的名字叫“仲夏夜Busters”——她說,buster是“克星”的意思,夏天夜晚的克星,就是要讓大家走出空調房,抬頭看星星。
網站上線那天,她在QQ群里吆喝了一圈,來了七八個人。人不多,但夏蓉很滿足。
蕭振宇是第19個注冊的用戶。
他給自己起名叫“孤獨的牧羊人”,注冊之后躲在屏幕后面看了很久,才敢點進聊天室。
“歡迎新朋友!”夏蓉的頭像跳出來,“你也喜歡星星嗎?”
蕭振宇心跳加速,慢慢打字:“嗯……喜歡,但懂得不多。”
“沒關系!我教你?。 毕娜匕l來一個笑臉,“你知道嗎,我們看到的星光,可能是幾萬年前發出的。也就是說,我們看到的,是歷史?!?/p>
那天晚上,他們聊到凌晨兩點。
從那之后,每個夜晚都有了期待。
白天,蕭振宇和夏蓉、甄綺、王俊鵬一起上學放學,聽夏蓉和王俊鵬斗嘴,看甄綺溫柔地笑。晚上,他坐在電腦前,等“仲夏夜Busters”上線。
他不知道她是誰,她也不知道他是誰。
但他慢慢發現,自己開始對這個陌生的網友說一些白天說不出口的話。
“今天又被同學嘲笑了。”
“誰?告訴我,我幫你罵他!”
蕭振宇對著屏幕笑,打字:“不用。其實……有個女孩總是保護我?!?/p>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那你喜歡她嗎?”
蕭振宇的手指懸在鍵盤上,很久才落下去:“她太耀眼了,像太陽,我不敢靠近。”
“傻瓜!”對方秒回,“也許她就在等你呢!”
蕭振宇盯著那行字,心跳得厲害。他深吸一口氣,打出一行字:
“如果是你,你會……喜歡我這樣的人嗎?”
發出去他就后悔了。這算什么?太唐突了,太莫名其妙了。他想撤回,但網站沒有這個功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屏幕那頭沒有回復。
蕭振宇苦笑,準備關電腦。
窗口突然跳出一行字:
“會。我喜歡你。”
蕭振宇愣住了。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頭,夏蓉抱著膝蓋坐在電腦前,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她看著屏幕上那個叫“孤獨的牧羊人”的ID,小聲說:
“笨蛋……我早就喜歡你了啊?!?/p>
高中開學第一天,甄綺挽著王俊鵬的手臂走進教室。
蕭振宇正在整理課本,抬頭看到這一幕,手里的書掉在桌上。
甄綺經過他身邊時,腳步頓了頓,眼神復雜:“振宇……對不起?!?/p>
王俊鵬攬著她的肩膀,催促道:“走啦,跟他說什么?!?/p>
蕭振宇坐在座位上,半天沒動。
他不知道該有什么感覺。難過?好像有一點。釋然?好像也有一點。甄綺對他來說,一直是那種溫柔的、美好的存在,但那種美好,更像是一個遙遠的夢。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過她,還是僅僅喜歡那種被溫柔對待的感覺。
“發什么呆?”
夏蓉一屁股坐在他旁邊,書包往桌上一扔。
蕭振宇回過神:“沒、沒什么?!?/p>
夏蓉看了一眼甄綺和王俊鵬的背影,什么都沒問,只說:“放學陪我去個地方?!?/p>
“去哪?”
“到了就知道了。”
放學后,夏蓉帶他穿過三條街,拐進一個老舊的小區。樓道里光線昏暗,墻皮斑駁,有炒菜的香味從某扇門里飄出來。他們在四樓停下,夏蓉敲門。
門開了,一個滿頭銀發的老奶奶探出頭來。
“喲,小蓉來啦?”老奶奶笑得很慈祥,“這位是?”
“我同學,蕭振宇。”夏蓉說,“李奶奶,以后我們每天放學來陪您,好不好?”
“好好好,快進來?!?/p>
李奶奶的房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凈。墻上掛滿了老照片,黑白的、彩色的,有舞臺照,有劇照。蕭振宇認出幾張熟悉的面孔——都是老一輩的話劇演員。
“李奶奶以前是話劇演員?!毕娜匦÷暩嬖V他。
那天下午,他們幫李奶奶修了走廊的燈,把堆在陽臺的舊報紙整理好,聽她講年輕時的故事。李奶奶說起當年演《雷雨》時的盛況,眼睛里閃著光。
“老了,沒人看了?!彼龂@口氣,摸摸那些老照片。
“誰說的!”夏蓉說,“李奶奶,您給我們講講怎么演戲吧!”
蕭振宇看著夏蓉——她蹲在李奶奶面前,仰著頭,眼睛亮晶晶的。夕陽從窗戶照進來,給她鑲上一層金邊。
他突然想,這個女孩,心里裝得下整個星空,也裝得下一個孤獨的老人。
后來,每個周末他們都會來。夏蓉負責說笑話逗李奶奶開心,蕭振宇負責修修補補。有一次李奶奶感冒了,夏蓉整整陪了一夜,第二天直接頂著黑眼圈去上學。
蕭振宇問她為什么對李奶奶這么好。
夏蓉想了想,說:“她一個人,太孤單了。”
“就像那些星星?!彼a充道,“看著很近,其實隔得很遠。但有人看著它們,它們就不那么孤單了。”
大學錄取通知書來的那天,夏蓉給蕭振宇打電話:“我們考上了!同一個城市!”
電話那頭,她的聲音興奮得發顫。蕭振宇握著聽筒,嘴角彎起來。
大學的生活比想象中忙,但他們還是會在周末見面,一起去圖書館,一起去天文臺,一起去看李奶奶。李奶奶的身體不如從前了,但每次見到他們,還是笑得合不攏嘴。
大二那年,學校話劇社要排《仲夏夜之夢》,夏蓉拉著蕭振宇去報名。
“你演什么?”蕭振宇問。
“我?”夏蓉眨眨眼,“我要演公主!”
“《仲夏夜之夢》里沒有公主?!?/p>
“那我們就改!”夏蓉理直氣壯,“改成《仲夏夜Busters》!”
蕭振宇沒想到她真的說動了話劇社的社長。更沒想到的是,甄綺和王俊鵬也在這所大學——甄綺考上了這里的表演系,王俊鵬跟著她考了過來。
于是,四個從小一起長大的人,又聚在了同一部戲里。
夏蓉演公主,蕭振宇演王子,王俊鵬演敵國的王子,甄綺演公主的丫鬟。
排練第一天,跳開場舞。
音樂響起,導演讓大家自由發揮。夏蓉穿著簡單的排練服,被幾個男生簇擁著旋轉,裙擺飛揚,像一朵盛開的花。蕭振宇站在旁邊看著,王俊鵬擠過去和她搭手,甄綺穿著丫鬟的戲服站在角落,死死盯著舞臺**。
那天排練結束,甄綺最后一個離開。
她獨自站在舞臺上,撫摸著道具劍,眼神晦暗不明。
演出定在六月二十一日,夏至。
李奶奶說她要來看。夏蓉高興壞了,特地給她留了第一排的位置,還囑咐蕭振宇去接她。
后臺亂成一團?;瘖y的、換衣服的、背臺詞的,所有人都在最后一遍確認。夏蓉坐在鏡子前,手心出汗。
蕭振宇走過來,遞給她一瓶水。
“緊張?”
“誰、誰緊張了!”夏蓉接過水,喝了一口,“你呢?”
“有點?!笔捳裼羁粗R子里的她。
她沒有看到,另一邊的化妝鏡前,甄綺正在描自己的眉眼。她的手很穩,眼神卻很冷。
七點半,大幕拉開。
說書人走上舞臺,用滄桑的聲音念道:“在遙遠的仲夏國,有一位孤獨的公主。她每晚在天臺上和星星說話,用長劍與假想的敵人格斗。”
夏蓉飾演的公主登上舞臺,一襲白衣,手持長劍。她的動作干凈利落,眼神孤傲又落寞。臺下響起掌聲。
蕭振宇飾演的王子被侍衛押上臺。
公主用劍指著他,聲音清脆:“又來一個送死的?報上名來!”
王子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我是來陪你看星星的。”
公主愣了一下,隨即恢復兇狠的表情:“胡說!看劍!”
他們開始格斗。劍光閃爍中,兩個人你來我往,卻漸漸從對抗變成了配合。劍變成了道具,變成了連接的橋梁,變成了雙人舞的延伸。臺下看得入迷。
但蕭振宇注意到,甄綺站在舞臺側方,眼神不對。
接下來的一幕,劇本上是丫鬟背叛公主,引敵國王子闖入。一切都按照排練進行——直到甄綺飾演的丫鬟,拿起劍,繞到了夏蓉身后。
她的劍尖對準的是夏蓉的后背。
那一瞬間,蕭振宇腦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沖過去的。只知道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擋在夏蓉身前,背對著甄綺的劍尖。
“住手!”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很大,整個劇場都聽得見,“她是我——”
他頓了頓,看著夏蓉驚訝的眼睛。
“她是我最愛的人?!?/p>
全場寂靜。
夏蓉瞪大眼睛,嘴唇微微顫抖:“你……你說什么?”
蕭振宇深吸一口氣,干脆把臺詞扔到九霄云外:“你不是孤獨的,你從來都不是。從小到大,你一直在保護我,現在……換我保護你?!?/p>
夏蓉的眼眶紅了。
“笨蛋……”她輕聲說,“這是在演戲……”
“我知道?!笔捳裼钫f,“但我想讓你知道——那個‘孤獨的牧羊人’,一直在你身邊。”
夏蓉像被雷擊中一樣,整個人定住了。
“你……你是……”
“是我。”蕭振宇說,“一直都是我?!?/p>
臺下,李奶奶摘下口罩,眼中含淚,輕輕鼓掌。
王俊鵬站在臺上,完全懵了。他看向甄綺,甄綺握劍的手在顫抖,最終無力地垂下。
夏蓉突然站直身體,擦干眼淚,大聲說:“好!既然你愿意為我擋劍,那我就為你——殺出一條血路!”
激昂的音樂響起。公主和王子并肩作戰,揮舞著長劍,在刀光劍影中擊退敵兵。甄綺呆呆地站在舞臺邊緣,像一個真正的、無足輕重的配角。
說書人的聲音響起:“從此,公主和王子一起,守護著他們的仲夏國,還有……那片永遠璀璨的星空。”
幕布緩緩落下。掌聲雷動。
甄綺沒有參加謝幕。
王俊鵬追出去的時候,她正站在后臺的角落,肩膀微微顫抖。
“甄綺……”
她轉過身,滿臉淚痕,妝容花得一塌糊涂:“你滿意了?你們都滿意了?從小到大,她永遠是最好的,永遠是最耀眼的,我永遠只能站在旁邊看著!”
王俊鵬愣住了。
“你知道我有多努力才考上表演系嗎?你知道我有多想演一次主角嗎?”甄綺的聲音越來越哽咽,“可是她一來,所有人都圍著她轉。連你——連你也是!”
王俊鵬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甄綺推開他,跑了出去。
舞臺上,夏蓉還穿著戲服,站在聚光燈下,淚流滿面。
蕭振宇走到她面前,輕輕叫她的名字:“夏蓉……”
夏蓉抬起頭,眼眶通紅:“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笔捳裼钫f,“那個網站,那些話……我只是不敢承認,那個閃閃發光的‘仲夏夜Busters’,就在我眼前?!?/p>
“那你為什么不早說?”
蕭振宇笑了,笑容里有一點苦澀:“因為我自卑。你那么耀眼,我……”
夏蓉捶了他一拳:“笨蛋!大笨蛋!”
然后她撲進他懷里,把臉埋在他的肩膀上。
李奶奶拄著拐杖走上舞臺。她的腳步比平時慢,但脊背挺得很直。
“好,真好。”她說。
夏蓉抬起頭,慌忙擦眼淚:“李奶奶?您怎么上來了?”
李奶奶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夏蓉。夏蓉接過來一看,愣住了——那是省話劇團的名片,上面印著“特邀評委”幾個字。
“我是今晚的特邀評委?!崩钅棠檀认榈匦χ昂⒆?,你們的戲,是我看過最真誠的。”她看向蕭振宇,“尤其是臨場改詞那段?!?/p>
蕭振宇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我只是不想讓她受傷?!?/p>
李奶奶拍拍夏蓉的手:“小蓉啊,這個男孩,值得你為他撐起一片天空。而你——”她又看向蕭振宇,“你也值得為她擋下所有風雨?!?/p>
王俊鵬從后臺走出來,表情復雜:“那個……剛才甄綺跑了,我追出去,她把我罵了一頓……”
他頓了頓,苦笑:“原來她一直……算了,我好像也挺傻的?!?/p>
夏蓉破涕為笑:“你才知道?”
“夏蓉!”王俊鵬瞪眼,“我剛想夸你演得好!”
蕭振宇下意識地往夏蓉身前擋了擋:“俊鵬,今天別吵了。”
王俊鵬愣了愣,然后笑了:“行行行,你們倆現在是一伙的?!?/p>
四個人站在舞臺上,燈光柔和地灑下來。幕布已經落下,但觀眾席還有人沒走,稀稀落落的掌聲還在繼續。
夏蓉抬頭看吊頂的星空燈。那是劇組專門做的效果,無數小燈組成銀河的形狀,在深藍色的背景上閃爍。
“振宇,你說,那顆最亮的星星叫什么?”
“織女星?!?/p>
“為什么?”
蕭振宇看著她,眼睛里有光:“因為傳說中,有個女孩會在夏夜等待她的愛人。”
夏蓉笑了,笑容里有淚光:“那我是織女,你就是牛郎?”
“嗯,”蕭振宇說,“每年七夕,我們在銀河相會。”
王俊鵬小聲嘀咕:“肉麻死了……”
夏蓉踢了他一腳:“閉嘴!”
大家都笑了。
李奶奶拄著拐杖,慢慢走向后臺。走到幕布邊的時候,她回過頭,看著燈光下的四個年輕人,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
外面的夜已經深了。六月的晚風從窗戶吹進來,帶著一點點梔子花的香氣。
這個仲夏夜,有人收獲了愛情,有人收獲了友誼,有人收獲了原諒,有人收獲了成長。
而頭頂的星空,一直在那里,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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