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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中主要人物簡介
明玉珍——元朝末年著名的農(nóng)民起義軍領(lǐng)袖,大夏王國皇帝。生性耿直,急公好義,智勇雙全,在紅巾軍中享有極高的威望。
金枝——美麗端莊,心地善良。明玉珍之妻,大夏王國皇后。
萬勝——武藝高強,氣節(jié)堅定,明玉珍得力干將。
戴壽——足智多謀,起義軍軍師,大夏王朝丞相。
張文炳——剛毅、勇敢,明玉珍的部將。
夜眼陳——明玉珍的部將,有夜視特異功能。
張氏兄弟——堅毅、果敢,明玉珍的部將。
吳友仁——有勇有謀,明玉珍的部將。
鄒興——明玉珍的部將,獨臂將軍。
劉楨——大夏王朝丞相。
明升——明玉珍之子,大夏國幼主,朱元璋滅夏國后授明升“歸義侯”。 后流放至高麗王都(今韓國開城)。
徐壽輝——寬厚仁慈,紅巾軍天完政權(quán)領(lǐng)袖。
完者都——元軍統(tǒng)帥,忠烈之士,寧死不降,慷慨悲涼。
陳友諒——元朝末年群雄之一。農(nóng)民起義軍領(lǐng)袖,中國元末大漢政權(quán)建立者。
哈多——元軍將領(lǐng),勇而無謀,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
尹都——元軍總兵,性格溫柔,知文識禮。
尹進(jìn)——總兵尹都的女兒,活潑天真,卻對“愛”過于偏執(zhí)。
鉆子——元軍小頭目,粗魯無節(jié)之人。
第1 集 古道俠士
1、清晨/外
陽春三月,風(fēng)光如畫,巍巍的青林山白云飄繞,潺潺的玉沙河碧水蕩漾。
青林山下,一條長長的古驛道,延伸到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江漢平原。
字幕: 公元一千三百五十年(元朝至正十年)五月初一。
鏡頭推進(jìn)的畫面:早上,火球般的太陽悄然躍出地平線,只見遠(yuǎn)處驛道上一團(tuán)煙塵席卷而上,渾黃的灰塵騰騰翻涌,拖曳數(shù)里,五個裸胸露乳的蒙古族官兵野蠻地吼叫著,驅(qū)趕著坐騎狂奔而來,散開的衣擺如兇猛獵食的禿雕的翅膀扇動著。在他們前面數(shù)十丈遠(yuǎn),是一個騎著棗紅馬、一身農(nóng)夫打扮的年輕后生。這后生顯然受了不輕的刀傷,蒼白的額頭上,流淌著鮮紅的血。棗紅馬怒張著長鬃,四蹄翻滾如同四只鼓槌,“得得”地敲打著顫抖的古驛道。
元軍官兵窮追不舍,一個個狂野亢奮。領(lǐng)頭的那個蒙古壯漢圓乎乎的臉上,滾動著好似醉酒后的酣暢大汗,貓頭鷹般的眼睛迸射出兇殘的光焰。他無疑是個熟練的騎手,身子略微前傾,隨著奔馬的起伏前后晃動,瀟灑自若。內(nèi)夾的雙膝不時地使一下力或用腳蹬撞擊一下馬腹,催促著戰(zhàn)馬的速度。后面的四匹白馬,四蹄有節(jié)奏地一致騰起躍動著,遠(yuǎn)遠(yuǎn)地望去,只見前騎不見后尾,瞬間給人一種凝滯的感覺。
2、隨州平林 日/外 長長的黃塵涌進(jìn)了平林古鎮(zhèn),一時街道震顫。只見貨攤坍塌,游客們驚慌失措,大喊大叫。散亂的水果、布匹被戰(zhàn)馬撕扯、踏爛,官兵們飛舞著撲刀,左砍右挑。集市上臨時扯起來的蓬布變成縷縷碎片。北城門樓不遠(yuǎn)處,一個拎著菜籃的農(nóng)家婦女被突馳而來的馬隊嚇呆了,當(dāng)她突然醒悟撲面而來的是一場災(zāi)難時,官兵好象餓狼見到羔羊,吐出一聲聲“咕咕”地嚎叫,催馬直沖過去。飛舞的大刀一挑,竹籃從農(nóng)家婦女手里飛起,落下來砸在她的頭上。農(nóng)家婦女慘叫一聲,鮮血從額頭邊流了下來……
逃在前面的年輕后生頻頻回頭,落滿灰塵的臉被汗水肆意涂畫,額上那條顯眼的刀痕血痂迸裂了,張露出紅粉粉的肉口子,扎著發(fā)髻的絲帶在背后飄拉得更長,好似一柄閃爍的長劍,在風(fēng)中嘶嘶發(fā)響。
棗紅馬如一團(tuán)燃燒的火焰般在驕陽下滾動,粗大的鼻孔急促地吸動著,腳步明顯地越來越慢了。
官兵似乎已經(jīng)嗅到獵物疲倦后精力耗盡的信息。這些在漠漠大草原上馳騁慣了的匈奴后代,干脆收起得意的弓箭,一任野性張揚。風(fēng)在耳邊獵獵掠過,兩旁的青山退閃如梭,他們仿佛又回到了廣袤的鄂爾多斯草原,帶著獵狗、鷹隼圍追奔突的野兔,骨子眼里沸騰著即將獲取獵物的痛快感。
棗紅馬的腳步漸漸變得沉重起來。年輕后生明顯感到馬的心臟在作最后沖刺式的跳動。在他眼里,不斷展現(xiàn)著家鄉(xiāng)江漢平原上那無際的湖泊和浩瀚的長江,被元軍鐵騎肆意踐踏的村莊以及人們揭竿而起的反抗情景……。只見棗紅馬奮力一躍,伴隨最后一聲悲愴嘶叫,一滴無奈的混濁淚水滾出眼眶,轟然倒下砸起一片灰塵。
官兵嗷嗷吼叫著,他們眼里已幻現(xiàn)出被追捕者粉碎的頭顱、離斷的四肢以及血淋淋的內(nèi)臟嘩啦啦迸出的景象……
3、青林山上 日/外 此時,正在青林山練兵場上練習(xí)騎射、操舞刀槍的十幾個青年后生忽然都停止了動作。他們豎耳瞪眼、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山下發(fā)生的一幕幕畫面。官兵橫暴地踐踏平林集鎮(zhèn)、狠命追殺年輕壯士的情景,他們皆一目了然。個個氣憤填膺,急躁不安的青年們,不約而同地把目光集中在鎖眉沉思的屯長明玉珍身上。
特寫鏡頭:明玉珍站立在一塊峭石上。耀眼的日光下,山風(fēng)吹拂著他的袍裾,仿佛一只躍躍欲飛的雄鷹。他身高八尺有余,前額飽滿、目有雙瞳。兩道長長的箭眉透出颯颯英氣。
這是一張表情復(fù)雜的面孔:剛強中摻雜著憂郁,豪放中摻雜著謹(jǐn)慎,火辣中有幾絲壓抑,嚴(yán)峻中有幾絲無可奈何……
“大哥,殺下去,踹了他狗曰的!”虎頭虎腦的明二,豎起濃眉,首先嚷叫了起來。
“對,沖下去,殺他個人仰馬翻!”掄起一對大錘,名叫吳友仁的后生催促道。
“快!救人要緊,不能讓那窮兄弟白白送死!”雙手揚起雙鞭,名叫張文柄的后生更是心急火燎。
“走吧!沖下山去!”眾后生齊聲吼叫。
明玉珍手掌一劈,作了一個“制止”的動作。他緊皺眉頭說道:“我們?nèi)糁苯泳热吮赝俦l(fā)生沖突。一旦受之以柄,惹起蒙古貴族惱怒,定會派大兵前來報復(fù),豈不招來殺身之禍?又怎能保證我平林百姓之安寧?”
“大哥,我們總不能見死不救啊!”那個叫吳友仁的后生猛力踢起一塊山石,氣鼓鼓地在尋找發(fā)泄對象。
明玉珍劈手折斷一段松枝,雙臂用力,松枝被折成兩段,又合二為一,再折成兩段,隨著“咔嚓咔嚓”的聲響,他的思索在不斷翻滾著……最后,他把折成碎末的松枝狠勁拋起,說道:“既要解他人之危,又不讓官兵抓到把柄,只有借助這一群牧馬了!”言畢,他束緊腰帶,翻身上馬,揚鞭一擊,棗紅馬狂嘯一聲,縱起四蹄卷下山崗。眾后生興奮得吹了幾個呼哨,擊馬直趕。
山下,一塊青青的草地上,放牧著六、七十匹或白或青或黑或紅的馬群。明玉珍帶著眾兄弟縱轡急馳而來,一陣霹靂般的響鞭迎頭潑灑,猝不及防的馬群被擾得驚慌失措,形成一股暴發(fā)的山洪一般,咆哮著,向騎著白馬的官兵狂潮般地卷去……
那正準(zhǔn)備施暴的官兵,立即被這仿佛從天而降、挾風(fēng)持電、狂瀉而來的馬群沖撞得仰翻在地。正當(dāng)他們在濃濃的黃塵中發(fā)呆的時候,眾后生早已把那位受傷的年輕壯士救走。……良久,受傷的官兵一個個瞪著血紅的眼睛,一跛一拐地恨恨地離開了平林畈。
受傷的壯漢濃眉大眼,過度的驚恐與疲累使他的腮幫顯得特別凹陷,面肌干燥發(fā)白,烏紫的嘴唇裂開幾道血痕。
“快!拿水來!”明玉珍向明二招招手。
一個小陶瓷罐遞了過來。明玉珍單膝著地,一手扶著壯漢的頭,另一手輕輕傾倒陶罐,清泉一滴滴潤進(jìn)了壯漢的口中。
壯漢蠕動著下嘴唇,發(fā)出輕聲的呻吟。
“壯士,你得救了!”
壯漢張張嘴,喉結(jié)上下滾動著,頭微微攢動了一下。
“壯士,快醒來!”
這聲音喚回了一個在死亡線上頻臨飄逝的靈魂。又過了一會,壯漢的喉頭很響地咕嚕嚕鼓動了幾下,忽地睜開眼,茫然環(huán)顧四周,眼里亮光閃了一閃,隨即又暗淡下去。
明玉珍舉起右手,單掌揮了揮,示意弟兄們不要再喊叫。
壯漢眉頭再次扯動了一下,呻吟一聲后,痛快地輕舒一口長氣,眼睛慢慢地睜開放大,突然發(fā)現(xiàn)周圍一張張陌生的面孔,小聲疑問道:“我這是在哪里了?”
“壯士,你命大如天,老天爺保佑你到了我們平林。”明玉珍回答道。
“壯士,是這幫弟兄搶回了你的生命!”吳友仁大大咧咧地叫嚷道。
壯漢盯著明玉珍,又偏過頭來望望咧嘴憨笑的張文柄、明二等弟兄,眼睛一點點睜大,但靈魂仿佛仍徘徊在另一個世界:“我真的沒死?”
“你活得好好的!這個世界還等著你要干好多事呢!你怎么會死呢!”明玉珍苦笑一下,帶點調(diào)侃地說。
壯漢復(fù)又閉上眼,眼球在薄薄的眼瞼下,悄然波動了一會,然后猛地睜開眼,仿佛從冥冥的陰間回歸現(xiàn)實中來。他驀地站起,雙拳一抱,跪下便拜:“感謝英雄們搭救,又給了小人萬勝第二次生命,請恩人們接受我一拜!”
“壯士請起!”明玉珍慌忙扶起壯漢,“恕我直問壯士,為何落到如此地步?”
“說來話長,小人本是黃陂人氏,靠打魚為生。無奈蒙古貴族霸占水面,掠去漁船,我只好混跡四方,靠賣苦力為生。誰知流浪到鐘祥時,橫遭官兵侮辱。小人忍無可忍,揮拳打傷那些惡人,搶馬逃生,又遭官兵洶洶追趕。若無眾英雄見義勇為,小人哪還有這條賤命,只能孤魂游蕩野外了。”
“我們同為元韃子欺壓之賤民,相助相救乃情理之中。”明玉珍說道,“壯士一路顛簸,元氣大損,傷病猶存,何不留下幾日,小憩身子,再議去處如何?”
“對,壯士在我們這兒養(yǎng)好傷病,留得青山在,不怕無柴燒。到時候咱哥們兒一起找那些龜兒們算賬!”張文柄揮舞著長鞭說道。
“不了,小人無顏再打擾弟兄們。我已習(xí)慣了浪跡天涯,四海為家。前路漫漫,來日方長,英雄救命之恩小人永志不忘,日后定當(dāng)厚報!”
明玉珍知道此人挽留不住,不禁生出無限感慨與戀戀不舍的樣子,只得送壯士馬一匹,干糧、飲水若干,與弟兄們相伴著,送他走上了古老的驛道。
“后會有期!”壯士欲步又止。
“壯士保重!”明玉珍與眾弟兄抱拳相送。
“唉!大哥,此壯士可是難得人才,你……”吳友仁又急又惱地跺著腳。
“英雄志在四方,不可強留。”明玉珍胸懷坦蕩地言道。
白云悠悠,清風(fēng)陣陣。古驛道上陽光閃爍。
壯士的身影一點點遠(yuǎn)去,一點點變小,最后隱進(jìn)遠(yuǎn)處的叢山之中了。
[鏡頭閃回]明玉珍回想剛才發(fā)生的一幕幕情景,一種深深的憂郁感,久久徘徊在他的心頭,也大寫在他的臉上……
4、青林山上 日/外字幕加畫面:這是萬勝被救走后的第四天。
清晨,明玉珍來到青林山上考察地形。他剛登上山頂,只見明二旋風(fēng)般地卷上山來,氣喘吁吁地報告:
“大哥,不好了!……”
明玉珍點點頭:“我知道了!”
“大哥,”明二瞪著大眼,“你知道啥事?”
“官兵登山闖寨了,我知道他們遲早會來的。”明玉珍踱了幾步,“是福是禍免不了,這幫韃子是不會放過我們的。”
“大哥,你得想辦法對付呀!”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惡狼入宅,如果不想法子懲治,自會傷人害命。”明玉珍對明二一劈手掌,“吩咐卡子上的弟兄們,小心隱蔽,不得露面,讓‘客人’上山來。”
只見明玉珍盤膝而坐,雙手合十,仰頭望天。明二甚是不解,急聲叫道:
“大哥,那龜孫子已登上崎牛巖了!”
“好!”明玉珍跳起來,湊近明二身邊,輕聲計劃一番,樂得明二只點頭,蹦蹦跳跳隱進(jìn)山林中去了。
5、 日/外不一會,幾個弟兄抬來一面大鼓,置山邊大石上。明玉珍勒勒腰帶,攥緊鼓槌,雙臂揚起,在空中停留片刻,突然擊下:
“咚咚咚!”
山峰抖動,鼓聲回蕩,久久不息。
緊接著,青山寺旁、白陵寨上、櫟樹叢中、山寨垛口,響起幾十面大鼓的合聲。只見鼓槌上下起舞,紅綢翻飛,鼓槌落下,如怒濤拍岸,似驚雷震天。鼓聲咚咚,時而急如暴雨,時而旋似狂風(fēng)。
[畫外音]平林的后生們把太多太重的怨恨,集中在鼓槌上,把無窮的力量聚攏在肌肉飽滿的雙臂上。擂!狠勁地擂!山在抖,地在搖,憤怒的平林,行將掀起一場曠世的暴風(fēng)驟雨。……
6、青林山上 日/外樹影參差,山道上,兩個身壯如牛的元軍官兵正彎腰朝上爬行。
[畫外音]爬在前面的那個敞開胸襟的官兵正是前不久帶頭追趕萬勝的哈林校卒。前幾天追趕那個壯漢,被明玉珍的人馬戲弄了一番,滿腔怒火無處發(fā)泄,此次是來偵察明玉珍及其弟兄們的動向,摸清底細(xì)后,再大兵出擊,斬草除根!
怎奈山高巖陡路窄,刺棘叢生。二人鬼鬼祟祟地,好不容易爬上山半腰,氣咻咻如同干旱的癩哈蟆。哈林剛剛小心翼翼地繞開一塊巖石,迎面一枝橫挑的竹條狠勁地彈抽了哈林一下,疼得他捂住臉,裂嘴抽氣。他狠勁地把竹條推開,只聽哎喲一聲,后面正伸頭張望的身格短短的矮個子官兵大叫著:“咱腿上被什么東西咬了一口。”然后爹喲娘喲叫著疼。哈林急得搓手又跺腳,壓低聲音說:“別嚷嚷,媽的,怕人聽不著?”
“咝咝咝——”一條長長的“烏蛇鞭”飛竄而過,嚇得二人忙縮了縮頭,趴在地上大氣不敢出一口。過了好一會兒,見山上沒有一點動靜,二人才長長舒了一口氣。哈林低聲問:“還疼不疼?”
矮個子官兵答道:“魂都嚇掉了,疼個屁……哎喲,怎么又疼起來了!”
“不要叫喚,這樣會壞事的!”哈林低聲警告道。
二人貓著腰,黃鼠狼般賊溜溜地轉(zhuǎn)動著眼珠,上下探望一陣,繼續(xù)朝山上爬去。越走越窄的山路,光滑得如羊腸子。小路左轉(zhuǎn)右拐,只見兩邊是黑黝黝的山崖,崖下深不見底。陣陣涼氣襲來,叫人不寒而栗。前面又聳起一疊怪石,如刀,似劍,時不時將小路攔腰斬斷。
快接近山頂時,一塊突出的巖石擋住去路。巖石崢嶸可怖,斜立頭頂,好象隨時就會坍塌。二人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氣。
7、青林山上 天色漸黑/外 月亮在淡淡的云朵里慢慢飄游著,青林山靜得只能聽到風(fēng)響與自己的心跳聲。兩個官兵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臉疑惑。正思忖間,頭頂上轟然響起一陣鼓聲,緊接著四面八方咚咚咚的鼓聲一陣比一陣緊,仿佛千軍萬馬從頭頂狂卷而來,好似旌旗在飛卷,刀劍在舞動,勇士在吶喊,鐵蹄在奔騰……
哈林的額頭上滲出密密的冷汗,雙腿不由自主地篩起糠來。只聽咕嗵嗵一陣響聲,兩個人象繞在一起被擊斷腰肢的毒蛇,嘩啦啦地滾下了山崖……
是夜,青林山中響起了一陣陣山歌聲:
你說希奇不希奇
你說古怪不古怪
震天動地鼓聲響
驚得元兵癡又呆
兩軍決戰(zhàn)不對陣
官兵不打也自敗
哈哈哈,官兵不打也自敗
元韃子,真悲哀
平林人,好痛快……
[畫外音]明玉珍擊鼓退敵的故事,隨著這山里的民謠,流傳久遠(yuǎn)。
8、十九山 日/外
字幕:翌日。
平林鎮(zhèn)東南方向,高插云天的十九山,巖陡石峭,霧氣蒙蒙。
十九山下,在一片翠竹搖曳的山凹里,一群元軍正兇神惡煞般,從一間破茅棚內(nèi)拖出一個老者。老者破舊的衣衫翻卷,裸露著骨瘦如柴的胸脯,一條褲腿撕破半截,另一條褲腿撕裂至大腿根,腿上遍布紫黑色的鞭傷。茅棚內(nèi)還有一個著紅色衣裙的小女子,正拚命掙脫了官兵的手,撲向老者。
“啪——!”一個皮膚黑炭似的官兵揚起一鞭,小女子象被一支無形的手猛地推搡了一下,身子旋轉(zhuǎn)幾圈,驟然跌倒在地。
“金枝--!”老者悲愴地呼叫著。
“爹爹--!”小女子在地上掙扎。
元軍官兵們獰笑著……
“哪來的賊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下為非作歹!”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大喝,明玉珍從對面山崖急奔而來,怒目而視,立在了官兵面前,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黑炭官兵見有人攔道,二話不說,隨手一鞭猛抽來人。沒想到鞭梢被明玉珍順指一挽,再使勁一拉,那大鞭反被明玉珍奪在了手中。黑炭官兵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也奪不回長鞭。其他官兵見狀,扔下老者,舞刀揮槍,拉開架式,撲將上來。
明玉珍輕蔑地哼了一聲,右臂一揚,長鞭一甩,先把黑炭官兵攔腰緊纏在鞭繩中。再往反方向一揮臂,只見黑炭官兵“嗖”地沖上天,在半空中滾了幾滾,頭盔飛離,光禿禿的腦袋象一個皮球,直直撞向一堆草叢中。
正準(zhǔn)備行動的一撥官兵一見明玉珍武功高強的那架式,呆在原地大眼瞪小眼,不知是進(jìn)還是退。黑臉官兵掙扎著站起來,醉漢般搖搖晃晃,分不清東南西北,好一會才看清面前立著個如此神勇的年輕人。想不到身高馬大的自己竟栽在一個無名小輩之手,實在是惱羞成怒,便抄起腰刀,大叫一聲,不顧一切地沖了過來。
黑炭官兵只沖了兩步,腿象被什么東西突然拴住般動彈不得。只見明玉珍腳尖一挑,地上一根碗口粗的木棒飛上手中,右手豎掌一削,木棒從中折斷,“嚓嚓--!”木棒又從中折斷,一截木棒帶一股寒風(fēng),飛過來,穩(wěn)穩(wěn)地插在黑炭官兵腳前的泥土中。
“你……你,真是吃了豹子膽,敢與我官軍相斗!”
明玉珍揚揚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是本人脾氣,也是該作之事!”
“難怪有如此功夫,沒想到是平林屯長,冒犯!冒犯!”官兵中有一人似乎早聞平林屯長明玉珍大名,站出來不卑不亢地說:“有一點容下官向明屯長講清:一戶一丁,可是當(dāng)朝國法,你、我都不能違抗啦!”
[畫外音]元之法律,苛刻殘虐,一戶一丁,十戶一排,百戶一彈,但達(dá)官貴人常在里面作些“文章”――尋找替身,因此真正受苦役的還是貧民百姓。
明玉珍扶起老者,老者如風(fēng)中殘葉,站立不穩(wěn),難吐言語;那小女子額頭上滲著血斑,凄然叫一聲:“爹爹!”父女倆摟抱著痛哭一場。
“小姑娘,莫要過于悲傷,請問你家男兒壯丁呢?”明玉珍問道。
“奴家無兄無長,父女相依為命,為避兵役,東躲西藏。剛才官兵強拉家父抵丁,可憐我老父已年過五十,正是風(fēng)燭殘年啊……”
“原來如此!”明玉珍深嘆一口氣,對黑臉官兵道:“冒犯你了,官人。此老者年邁體衰,難道還要他去騎馬跨槍,沖鋒陷陣嗎?”
“平林屯長,我看你還是少管閑事為好,下官只是奉令行事,實出于無奈。”黑臉官兵臉一沉,朝部下?lián)]揮手:“媽的,都成瘟雞了,還不快把人帶走!”
“爹爹!……”那女子放聲痛哭。
“且慢!”明玉珍阻攔道:“既然官人們是奉公行事,那我這個屯長只有代表老人去走一趟了!”
“這個……”一個官兵猶豫不決。
“少羅唆!我們要交差,快走吧!”黑臉官兵怒氣未消地說道。
明玉珍隨官兵走了幾步,旋即又轉(zhuǎn)過身來,掏出一些碎銀子,塞進(jìn)了小女子手中:“老人受了驚嚇與鞭傷,急需治療,小姑娘去請個草藥醫(yī)生看看吧!”
小女子道了一聲謝后,便低頭抽泣。
官兵們帶著明玉珍向隨州城走去。
沿著古驛道走了很遠(yuǎn)、很遠(yuǎn),當(dāng)明玉珍回過頭來,看見那片山凹地的茅草棚前,一個粉紅色的小身影在向自己頻頻揮手致意。
9、隨州城 日/外
隨州城里,元軍營盤中。
黑臉官兵向一個將領(lǐng)模樣的人匯報了此行的情況后,由不得明玉珍陳述分辨,一套元軍士兵服,外加一柄長槍丟來,他被強行拉去當(dāng)了一個步卒。
[畫外音]轉(zhuǎn)眼間過去了一個多月,在那些蒙古族官兵的嚴(yán)密監(jiān)視之中,明玉珍渾身縱有千般本領(lǐng),也如同“虎落平川被犬欺”一般,難以施展抱負(fù)。
在此期間,毛毛細(xì)雨下個不停,隨州城充溢著令人窒息的氣氛。對母親的牽掛,對父親的思念(父母的身影時時出現(xiàn)在明玉珍的腦熒里)使他倍感焦愁、落寞。
正當(dāng)明玉珍身困軍營,恨不得舞刀揮槍殺出隨州城時,一個平林來的老鄉(xiāng),帶給他一個不幸的消息,讓他大驚失色,痛哭流涕。
禍?zhǔn)聛砹藫跻矒醪蛔 S喂剩堄^下集。
(畫外音):“此刻明學(xué)文真正擔(dān)心的是官兵發(fā)現(xiàn)燈盞,要知道,元軍進(jìn)平林后有規(guī)定:夜里點燃燈盞是要砍頭的呀!”
“哈哈!原來正在接生小蠻子,老子正想看看漢人是如何生崽子的!都進(jìn)去開開眼界!”領(lǐng)頭的官兵發(fā)號施令了。
“官爺,求求你們……”
“哇哇……!”一聲嬰兒的驚哭,如金石敲響,在庭院上空久久回旋。
這黃鐘大呂般充滿強烈生命欲望的哭聲,打破了夜的靜謐。也許是這稚兒洪亮的嗓門,喚醒了那些沒有泯滅貽盡的人性。準(zhǔn)備大鬧一場的官兵,停住了腳步,互相張望,惡笑一陣后,狠狠抽了明學(xué)文幾鞭,都擁出門去了。
又一陣馬蹄聲狂瀉而去,如泛濫成災(zāi)的洪水退潮了。
5、夜/內(nèi)
“恭喜老爺,是個相公!”接生婆如釋重負(fù),喜滋滋說道。
明學(xué)文抹抹臉上的血跡,如同走過遙遠(yuǎn)路途的旅人,疲憊得說不出話來。
經(jīng)過痛苦折磨,剛剛分娩的趙氏,盡管疲倦至極,但蒼白的臉上洋溢著初為人母的驚喜和溫柔的幸福感。她輕輕摩挲著襁褓中的嬰兒,小心翼翼如同撫摸一件易碎的瓷器寶貝,回頭望望男人:“老爺,該給相公起個官名呀!”
明學(xué)文望著喜形于色,但鬢發(fā)凌亂的愛妻,一時說不出話來。
趙氏只顧低頭凝視自己剛出生的寶貝嬰兒,細(xì)瞅不夠:“我看,就叫玉珍吧!”
明學(xué)文抬頭望天,剛才還是云霾滿天,此刻陰霾早已縷縷消散。一輪半圓的月亮,高高掛在天井上,想必早已窺視了這個農(nóng)家小院所發(fā)生的生與死、喜與樂的斗爭。
(畫外音):他明白愛妻的意思,希望自己的新生兒能夠過上日月一般光明、玉一樣珍貴的好日子。每一個作父母的在給后代取名之時,都會想得十分遙遠(yuǎn),寄托對未來殷殷之期望,祈求上天賜予幸福與平安,莊重虔誠的神態(tài)溢于言表。盡管明學(xué)文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過得艱難,加之一年后明二的出生,給本來十分清貧的家庭又增添了一分重?fù)?dān)。
(畫外音加跳動畫面):明玉珍正在一天天長大。自古道:“知子者莫過于父。”明學(xué)文發(fā)現(xiàn)長子玉珍有著與眾不同的愛好,一是酷愛騎射,二是癡迷詩書。安分守己的他變賣了祖上留下來的金銀手飾,送明玉珍上古城畈老秀才劉大儒開辦的私塾。私塾設(shè)在一間舊祠堂里,因是窮秀才辦學(xué),學(xué)費很低,念一年的書,只交二百斤谷子,到冬至的時候,再請老秀才劉大儒吃一頓燉豬蹄子、大米飯,也就應(yīng)付過去了。
6、日/外
開學(xué)前一天的清早,天下著麻麻小雨,趙氏也起得格外早,她備好斗笠、蓑衣,叫他們父子倆穿戴好后,又備了一份薄禮帶上,催他們早點出門到劉大儒家里去拜見先生。于是,明學(xué)文牽著明玉珍恭恭敬敬地叩開了老秀才的大門。
老秀才見明玉珍這孩子生得五官清秀,且目有雙瞳、氣度不凡,頓時喜歡起來,立即把他召到身邊攀談,并有心出了一副對子,想試試他的才氣。
此時明玉珍已御下雨具,斗笠上滴下的幾點雨水落在肩上,老秀才見景生情,立即出了一上聯(lián):
細(xì)伢進(jìn)門,細(xì)雨肩頭滴
說完便朝明玉珍看看,意思是讓他應(yīng)對。明玉珍稍一思索,立即朗聲對道:
青林起霧,青云足下生
“好!”老秀才驚呀不已。他望望門外霧氣濛濛的青林山,驚嘆這孩子竟能隨機應(yīng)對,在心中暗自評價(老秀才畫外音):這是一幅很切景的對聯(lián),囊括眼前之景入聯(lián),而且對語又很有志氣,得之不易!
(畫外音):明玉珍七歲就能對對子,而且一鳴驚人。他出眾的才智在平林一帶傳為美談,使他在家鄉(xiāng)遠(yuǎn)近小有名氣,于是周圍鄉(xiāng)村凡有什么婚喪嫁娶之類的事情,人們都會找上門來,請他幫忙編寫對子。
明玉珍十歲那一年,古城畈東的花屋灣有一個姓陳的財主要娶小妾,便請明玉珍給寫喜聯(lián),明玉珍為他寫的是(字幕):
珠簾日影重輝夜
華室花香兩度春
他剛寫罷此聯(lián),又忙為另一戶喪家寫挽聯(lián)。喜聯(lián)與挽聯(lián)放在一處,等墨跡風(fēng)干。也是不巧,此時陳財主派人來取喜聯(lián),明玉珍被同窗叫出去玩耍去了,來人不愿久等,就問玉珍的母親趙氏哪一副是為陳財主寫的,趙氏不識字,遲疑了一會,就順手指了指攤在桌上的對聯(lián)說:“你自己拿吧!”
不想派來取對聯(lián)的那人也不識字,而且還有一點傻頭傻腦的樣子,他胡亂動手拿了一副八個字的對聯(lián)就走,匆匆忙忙回去就往門上貼,豈不知他拿走的一副是挽聯(lián),上面寫的是:
繡閣花殘悲隨鶴淚
妝臺月冷夢覺鵑啼
此時,喜納嬌妾的陳財主背著雙手,踱著八字步,喜滋滋地走來了,他一看這副挽聯(lián),就拉長了老臉吼叫了起來:
“明玉珍這小子好歹毒,老夫要喜聯(lián)他卻寫喪聯(lián),這不是故意損人名聲、毀人家庭嗎?” 盛怒之下,陳財主派了幾個家丁到明家鬧事,又是上房掀屋瓦,又是進(jìn)室砸鐵鍋,把小孩子明玉珍也打得鼻青臉腫,任憑明學(xué)文與趙氏怎樣解釋,陳財主還是不依不饒。后來,古城畈頗有威望的三位老人出來調(diào)解,明家陪了陳財主一石大米,此事才算了結(jié)。
(畫外音):這個事件給明玉珍幼小的心靈上留下了深深的傷痕,文人受欺的狀況,使他產(chǎn)生了練功習(xí)武的愿望。可誰能給他教授武術(shù)呢?說來也是有緣。明玉珍有一位遠(yuǎn)房舅舅,就在平林城里給元朝基層官員“千戶”當(dāng)馬夫。
(鏡頭推進(jìn)):這個馬夫舅舅生得濃眉大眼,虎背熊腰,擅長武功。在“千戶”不騎馬的時候,他就把馬牽來帶著明玉珍到玉沙河邊蹓放、牧草。玉珍雖只十歲,但膽子較大,不怕摔跤。馬夫舅舅嘗試著把他抱上馬背,他十分好奇地騎在馬上,并不感到顛簸。他搖晃著身子,仿佛天生就有騎馬的本事。
馬夫舅舅拉著韁繩,小心翼翼地看護(hù)外甥。
望著胯下訓(xùn)服的棗紅馬,明玉珍自鳴得意地嬉笑著。
7、日/玉沙河邊
亮閃閃的玉沙河。藍(lán)天白云下,一大片良田變成牧馬場,一眼望去,碧蔥蔥、綠油油,好似一片綠色的大氈毯。棗紅馬甩著尾巴悠閑地啃著青草。只見明玉珍翻身下馬來給他抓癢癢。棗紅馬仿佛也有靈性,不時訓(xùn)善地望著這個小騎手,伸出寬大的舌頭,舔舔玉珍的鼻尖,好生親昵!
馬夫舅舅敲火石引燃紙捻,美美地吸著旱煙。一鍋煙吸完,他敲掉了煙灰,慢慢地站了起來,走到棗紅馬前。突然,馬夫舅舅變得非常靈活,敏捷,他一個縱身,躍上馬背兩腿一夾,韁繩一抖,棗紅馬昂首長嘶一聲,象利箭一樣奮蹄飛奔起來。馬夫舅舅騎術(shù)驚人,他騎在棗紅馬上,沿著玉沙河邊,飛馳了一袋煙功夫,翻身下馬,又扶著明玉珍教授騎術(shù)。
不久,馬夫舅舅又象變戲法似的,拿來一副弓和箭,十分耐心地教授明玉珍在馬背上張弓搭箭,在河灘叢林草莽間射野雞、野兔。
(畫外音):馬夫舅舅名叫趙三炮,他生性剛直,仗義勇為,是那種“眼里容不得一粒砂子”的硬漢子。為此,他也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8、日/平林城
這一年正月十五元宵節(jié),平林城里耍龍燈、舞獅子、玩彩船,人山人海,很是熱鬧。在觀賞的人群中,有一個少婦頗有姿色,她身材苗條,風(fēng)姿綽約,楚楚動人,被“千戶”盯上了,他色瞇瞇地尾隨著那個少婦,但自己肥大的身軀行動遲緩,在人群中難以前行,于是命令身邊的馬夫趙三炮趕緊上前,動手把少婦抱回府中,想獨自享用一番。
誰知這趙三炮“陽奉陰違”,他向少婦暗暗使著眼色,少婦在人海中象游魚一樣消失了,“千戶”遷怒于他,伺機報復(fù),幾天后,“千戶”謊稱家中一個金香爐被盜,栽臟于彭三炮;趙三炮哪能背上這樣的黑鍋,當(dāng)場與“千戶”發(fā)生沖突,動起武來,一拳將“千戶”打翻在地,“千戶”大叫一聲,早已埋伏好的幾個保鏢沖了上來,把趙三炮五花大綁了起來,關(guān)進(jìn)了古城大牢。
明玉珍的家離古城大牢不遠(yuǎn),只隔著十幾間屋。大牢的高墻和這一片屋頂是相連的。當(dāng)時正值春荒、田里青黃不接,不少農(nóng)戶每天只吃一頓飯。盡管自己家里人都餓得饑腸轆轆,明學(xué)文還是吩咐趙氏每天準(zhǔn)備一缽紅薯糠面粥,作為趙三炮的牢飯。
每天中午,當(dāng)明玉珍拎著竹簍,用一團(tuán)棉絮捂著土缽子,向黑洞洞的古城大牢送去時,老遠(yuǎn)就能看見一個又高又黑的人影站在鐵柵欄前,那是瘦骨嶙峋的舅舅正盼望著自己的到來。每次當(dāng)明玉珍托著竹簍高舉過頭把牢飯交給他的時候,他彎腰從鐵柵欄后伸出雙后,一手顫抖抖地接過飯缽,一手顫抖抖地親撫著明玉珍的頭發(fā)。他總愛悄悄地對孩子說:“元韃子胡作非為,定會惡有惡報!將來你長大了一定要闖江湖,翻大浪,倡正義,斬惡魔!”
9、夜/平林
轉(zhuǎn)眼已到夏天。有一夜,風(fēng)聲大作,暴雨傾盆,突然,明學(xué)文家的木門發(fā)出一陣沉悶的響聲,老明側(cè)起耳朵警覺地在風(fēng)雨聲中諦聽,仿佛有預(yù)感似的,他快步?jīng)_去開了門,突然,一個人影闖了進(jìn)來,在刺眼的閃電白光中,出現(xiàn)了渾身濕淋淋的趙三炮,他身著木枷徑直沖進(jìn)了堂屋,胸肺一起一伏,劇烈地喘著粗氣。原來,乘著風(fēng)雨大作,古城大牢里的囚犯們集體越獄,“千戶”獲悉情況,馬上派兵追趕,趙三炮在風(fēng)雨聲中躲進(jìn)了城隍廟,半夜時分,他在暴風(fēng)雨中磕磕拌拌地悄悄摸到明家避難。
對趙三炮的越牢逃來,明家又喜又憂。隨即,在風(fēng)聲雨聲雷鳴聲中,明學(xué)文找來一把大鋸,明玉珍在下手幫忙,機敏的父子二人三下五除二地鋸斷了木枷。趙氏趕緊拿出一套干凈的衣服幫兄弟換下濕轆轆的囚衣,明玉珍燒好一碗熱姜茶端來,讓舅舅壓壓驚。
10、日/平林
第二天風(fēng)雨過后,天氣轉(zhuǎn)晴,明學(xué)文吩咐趙氏象平常一樣,做好一缽子紅薯糠面糊糊,照樣讓明玉珍送到古城大牢里去,仿佛什么事也沒發(fā)生過一樣。
“千戶”疑慮的眼光,在明玉珍臉上掃來掃去,明玉珍顯得異常沉著。“千戶”仍然疑團(tuán)重重,因為幾個月來明玉珍天天送牢飯,他懷疑明家與趙三炮有瓜葛,便派人到明宅搜查了幾次,但也沒找到什么證據(jù)。
趙三炮的木枷、囚衣被明氏父子一把火燒成了灰燼,又讓明玉珍把灰燼扔進(jìn)玉沙河里沖走了,這一切做得是那么干凈利索;而那個馬夫舅舅呢?他躲在屋頂流水溝里,好在他平時人緣不錯,無論他爬到哪戶人家的屋頂,人們不但不告發(fā),反而遞上一些烤紅薯,燒苞谷棒等給他充饑。
(畫外音加畫面):后來,馬夫舅舅遠(yuǎn)走高飛了。他在離開古城畈時,依依不舍地?fù)崦饔裾涞念^說:“孩子,這元韃子倒行逆施,天人不容,元朝江山不會長久,改天換地的大事業(yè),要看你們這一代了!”
(鏡頭跳躍)日月如梭,光陰易逝。隨著一年年春夏秋冬的更替,明玉珍在家鄉(xiāng)楊柳飛揚,梅花綻放中長成一個英俊的小伙,他熱心快腸、講義氣、重友情、樂于助人;擅劍術(shù)、懂詩書、精于騎射。漸漸成為平林一方人人皆知的英雄豪杰……
(鏡頭閃回)明玉珍從遙遠(yuǎn)的記憶中又回到嚴(yán)酷的現(xiàn)實中來。
第32集 英年早逝
畫外音加畫面:自從明玉珍就任大夏國皇帝之后,人們發(fā)現(xiàn),皇宮寢室里的燈光,夜夜都亮到很晚才熄滅。燈光下,一個不知疲倦的身影在忙碌:處理各郡州縣上奏的文件,草寫軍事的、政治的、經(jīng)濟的各種文告。有時,他也與戴壽、劉楨、張文柄、萬勝等人徹夜磋商軍政要務(wù)。
夏國初建,百業(yè)待興。等待明玉珍及其大臣們要干的事太多了。
一道道圣諭自皇宮發(fā)出(畫面上交替出現(xiàn)楷書在宣紙上的各種詔令):
有關(guān)沒收元朝官僚的放牧地、還田于民、屯田養(yǎng)軍的詔令;
有關(guān)設(shè)置路、府州、縣三級制,府設(shè)刺史、州設(shè)太守、縣置縣令的詔令;
有關(guān)建社稷宗廟、求雅樂、開科進(jìn)士,在四川八道舉行鄉(xiāng)試、選拔人才的詔令;
有關(guān)重新鑄造錢幣、發(fā)行“天統(tǒng)通寶”、“天統(tǒng)元寶”小平錢的詔令;
…………
“大夏國為了發(fā)展軍事力量,解救更多的貧苦大眾于水火,于1363年(天統(tǒng)元年)春,開始南征。”
1、日/渝州
皇宮外的校場上,一隊隊威武雄壯的士兵荷槍持劍,肅然而立。
明玉珍站立在高高的點將臺上,命萬勝、鄒興、芝麻李共帶兵十一萬,進(jìn)軍南下,兵分三路:一路由萬勝率領(lǐng),從四川敘府、界首,經(jīng)烏撒向滇東馬龍一帶進(jìn)軍;一路由鄒興率領(lǐng)從建昌進(jìn)取滇西;一路由芝麻李率領(lǐng)從八番(今貴陽)入云南。
畫外音:這個芝麻李,又名李二,浙江蕭山縣人,紅巾軍早期發(fā)起人之一。曾與趙均用、彭早住等人奇襲元軍,智取徐州,震動京城。元順帝派丞相脫脫親自率重兵圍攻徐州,芝麻李等與元軍激戰(zhàn)數(shù)日,終因寡不敵眾,最后殺開一條血路,輾轉(zhuǎn)數(shù)千里,投奔明玉珍而來,繼續(xù)與官軍開展你死我活的戰(zhàn)斗。
大軍誓師之后,旌旗蔽天,浩浩蕩蕩地開拔了……
隨后明玉珍又命姜玨任奉天征虜大將軍,駐守夷陵(今湖北宜昌),作好進(jìn)取陳友諒的準(zhǔn)備,并就地屯種置倉,以贍軍用。
單說萬勝率領(lǐng)一萬紅巾軍將士,離開渝州之后,經(jīng)敘府、界首到烏撒(今貴州威寧),打了第一場大仗。
1、日/烏撒
烏撒城里駐有近萬人的元軍部隊。這些元軍平日里忙于搶劫,對老百姓兇如猛虎,但真正打起仗來,卻毫無戰(zhàn)斗力可言。
攻城戰(zhàn)斗一打響,萬勝軍個個勇往直前,奮不顧身,以一當(dāng)十,以十當(dāng)百,攻勢銳不可擋。開戰(zhàn)不到一個時辰,守城元軍哪里受得了紅巾軍的這般兇猛打擊,臨陣紛紛潰逃,守城主將朵兒班不花被亂箭射死。
由烏撒向馬隆州(今云南馬龍縣)進(jìn)軍的速度非常迅捷,紅巾軍幾乎沒有遇到一次象樣的阻擊,僅幾日工夫,萬勝已在馬隆城外扎下營寨,隨即命令士兵挖灶埋鍋,準(zhǔn)備晚餐。
畫外音加畫面:馬隆州城乃一軍事重鎮(zhèn),素有云南中慶(今昆明)東大門之稱。城內(nèi)守軍一萬二千多人,統(tǒng)帥大火帖木兒是一位久經(jīng)戰(zhàn)陣的老將。他當(dāng)即招來左右偏將說道:“這紅巾匪賊從四川渝州一路奔來,千里行軍本已疲憊,況且還攻城掠地,耗精費神,今夜必定疲乏。我軍養(yǎng)精蓄銳,以逸待勞,何不今夜偷襲敵營?”
“將軍可要慎重行事!”一偏將進(jìn)言道,“久聞這紅匪頭目萬勝作戰(zhàn)兇猛、智勇雙全。我們是否觀察觀察他的動向后,再穩(wěn)妥行事?”
此時有探馬來報:“紅巾賊營寨中已生起多處篝火,不少士兵在飲酒猜拳。聽說萬勝已下令,今夜舉行歡慶出征大勝的宴會。”
“哈哈,天助我也!”元將大火帖木兒仰天長笑,隨即向左右偏將耳語,“今夜子時,你倆各領(lǐng)兵四千,偷襲紅匪營地!”
子夜時分,萬籟俱寂。天空陰云密布,象鍋底一般漆黑。馬隆城東西城門悄然打開,大火帖木兒命左右二偏將分兵出城,自己也帶四千步卒,從三面圍襲萬勝軍營。他志在必得,仿佛穩(wěn)操勝券。
三股元軍向萬勝軍營寨慢慢靠近了。大火帖木兒命熟悉敵情的一個探馬引路,直撲紅巾軍統(tǒng)帥中帳,擒賊先擒王,他們想先擒住萬勝。
紅巾軍統(tǒng)帥中帳內(nèi),一盞馬燈散發(fā)著昏黃的光,一個人影在燈后隱約可見。大火帖木兒見此情景,按捺不住狂喜的心情。近了,近了……他們躡手躡腳地向中帳輕挪步子。
“帖木兒將軍,可要小心呀,怎么連個哨兵也不見呢?”一位親信見勢頭不對,忙附在他耳邊,小聲提醒他。
“別要疑神疑鬼的,你們快給我沖進(jìn)去,抓住燈下那個人,要活的!”
親兵們顧不得多想了,眾人一躍而起,沖入中帳內(nèi)。為搶頭功,一個親兵甩出套馬索,想最先擒住敵猷。待他上前一摸,立即驚叫:“將軍,我們中計了!這是一套掛在幕帳上的衣甲!”
“快撤!”大火帖木兒慌忙下令撤軍。此時,只聽一聲嘹亮的號角響徹夜空,驟然喊殺聲四起。利箭象蝗蟲般從四面八方射來,元軍霎時倒下一大排,痛苦呻吟聲響成一片。大火帖木兒帶著親兵左擋右沖,見人就殺。由于天太黑,伸手不見五指,難分?jǐn)澄摇4駳⒘艘粋€多時辰后,大火帖木兒的一位偏將在黑暗中聽出了自己的主子熟悉的聲息,突然大喊:“將軍!快快住手,我們殺的都是自己的人哪!”
大火帖木兒連呼上當(dāng),命部下火速回城。待元軍奔到東城門不遠(yuǎn)處,忽見城樓上燈火通明。一面繡著萬字的軍旗在城頭桅桿上獵獵作響。大火帖木兒見勢不妙,令殘部向中慶方向撤去,但為時已晚。只聽三聲炮響,紅巾軍從四面八方殺來。大火帖木兒已步入萬勝設(shè)計好的埋伏圈。箭矢、梭標(biāo)傾盆大雨般向元軍迎頭潑來,鬼哭狼嚎聲響成一片。紅巾軍人馬鋪天蓋地掩殺過來,元軍丟盔棄甲,死傷無數(shù),橫七豎八的尸體堆滿郊野。大火帖木兒只帶了少量親兵僥幸突圍,象落水狗般,垂頭喪氣地逃向中慶了。
畫外音:這一仗,使萬勝在滇東一帶名氣大振。且聽參加過這場戰(zhàn)斗的兩個紅巾軍士兵的感慨:“萬將軍早料到元軍那一夜會偷營,老謀深算的大火帖木兒果然上勾了!”
“打仗光靠死殺硬拼、斗狠莽撞是不行的,還需要精通用兵之道,需要隨機應(yīng)變、機警多智--我們的萬將軍可稱為‘小諸葛’了!”
紅巾軍自四川出發(fā)后,途經(jīng)貴州、云南數(shù)十州縣,不燒殺,不搶掠,不擾民,與元軍的暴虐行為形成鮮明對比。萬勝嚴(yán)格遵守明玉珍的指示,沿途秋毫無犯,社會安定,受到云、貴兩省不少百姓的支持,出現(xiàn)當(dāng)?shù)厣贁?shù)民族首領(lǐng)自愿出錢出力,支援運輸,提供給養(yǎng)的熱烈動人場面。
2、日/云南
畫外音加畫面: 1363年2月8日,萬勝率紅巾軍由元朝的驛路直抵滇池,屯兵金馬山。可惜當(dāng)時由鄒興、芝麻李率領(lǐng)的兩路紅巾軍沿途血戰(zhàn)受阻,沒有按約至此會兵。致使萬勝孤軍奮戰(zhàn),深入千里,兵力單弱,不能繼續(xù)向前乘勝推進(jìn)。
中慶城守將梁王孛羅、云南省廉訪司官卜答木兒懾于紅巾軍的威名,已先兩日出走,逃向威楚(今云南楚雄)去了。萬勝遣使四方告諭招安,繼日降者絡(luò)繹不絕。轉(zhuǎn)眼已到初夏四月,梁王孛羅派傅官丁一德赴大都告急,領(lǐng)來一支援軍。大理第九世總管殷功也派來一支援軍,加上梁王孛羅的殘余軍隊,這三支反動的武裝勢力,組成聯(lián)軍共同攻打萬勝。與紅巾軍大戰(zhàn)于關(guān)灘江。雙方死傷各以千計,萬勝入滇以來,第一次遇到了強有力的抵抗,他隨即命令部下鳴鑼收兵。
大理總管殷功與梁王孛羅連戰(zhàn)幾日,疲憊不堪,見紅巾軍停戰(zhàn),也忙命左右收整部隊,準(zhǔn)備憩息。士兵們一聽說休息,緊繃的神經(jīng)馬上松弛下來,紛紛放下刀槍,打呵欠的,伸懶腰的,躺在草地上伸展四肢的,在小河中游泳洗浴的……好一幅休閑圖!正在此時,只聽喊殺聲震耳欲聾,紅巾軍戰(zhàn)士猛殺回馬槍。元軍一片驚慌失措,紛紛躲避退讓,滾的滾,爬的爬,哭媽叫娘,狼狽之極。紅巾軍戰(zhàn)士宛若生龍活虎,個個驃悍勇武,縱橫馳騁如入無人之境,揮刀舉槍,一陣猛殺狠戳。不一會工夫,斬獲敵人首級無數(shù)。元軍迅速潰逃而去了。
兵不厭詐,仗無老套。萬勝使出的這一招確實厲害。他命令紅巾軍將士乘勝追擊,窮追猛打,這一仗又獲大勝。
3、夜/古田寺
夜色蒼茫,萬勝軍屯古田寺。連戰(zhàn)連捷的紅巾軍戰(zhàn)士多日沒有休整,正當(dāng)他們想美美地睡上一宿時,半夜時分,熟悉地形地貌的殷功,派人潛入寺內(nèi),點火焚寺,然后又縱火焚燒山林。疲勞至極的紅巾軍將士被突發(fā)的大火驟然驚醒,匆匆轉(zhuǎn)移。但風(fēng)助火威,山林寺廟頓成一片火海。被熊熊大火圍困的紅巾軍死傷不少,當(dāng)他們撤退下山時,殷功又親率敵軍襲擊騷擾,一直尾追至回磴關(guān),方才收兵。
畫外音加畫面:正當(dāng)紅巾軍與元軍混戰(zhàn)之際,一日,殷功在戰(zhàn)間獲得明玉珍派遣的特使,此特使攜著致萬勝的詔令。詔令曰(字幕):
“爾征南務(wù)得之,不可輕還。軍少糧草,我當(dāng)添補。”
殷功立即找來文墨高手楊淵海,令其仿效明玉珍書跡,將詔令改成為:
“隴陜元軍來犯,爾宜早歸。”
偽詔令與真跡相仿,幾可以假亂真。殷功又重賞募能,有個名叫陳惠的小卒,愿潛入紅巾軍營寨中去,設(shè)計傳書。幾日后,這個狡猾的士兵終于大功告成。
當(dāng)萬勝得到詔令后,對此篤信不疑。于是,他命令部下整裝待命,準(zhǔn)備班師回川。
4、日/渝州
探馬報知萬勝回渝的消息,明玉珍親自迎出渝州城郊外十余里。數(shù)月未見,義兄義弟格外親熱,四只大手緊緊相握,激情盡在不言中。
畫外音加畫面:當(dāng)萬勝得知自己收到的詔令是梁王偽造的贗品時,立即下跪向明玉珍叩頭請罪。明玉珍趕忙拉起萬勝道:“三弟何罪之有?此次南征,你以僅僅一萬人的兵力,打擊了數(shù)倍于我的敵軍。打了大大小小十余仗,勝多敗少,打出了我紅巾軍的威風(fēng),動搖了元虜在云、貴的要塞、根基,為我大夏國擴展疆域近兩千里。功不可沒,理當(dāng)重賞!”
當(dāng)日,明玉珍在皇宮為萬勝設(shè)宴接風(fēng),文武朝臣爭相敬酒獻(xiàn)辭。
街頭巷尾,蜀人無不夸贊萬勝用兵神勇,譽之為當(dāng)代“小諸葛”。
畫外音加畫面:登位幾年來,明玉珍雖然沒有親自率軍南征北戰(zhàn),但他在渝州皇宮中,日夜?fàn)繏斐稣鲗⑹康陌参!V笓]調(diào)遣,運籌帷幄,籌集糧草,補充兵員,處理大夏國的內(nèi)政外交。千頭萬緒的事務(wù),都要他親自動手動腦,常常是通宵達(dá)旦地忙碌。看著明玉珍的身子一天天消瘦下來,皇后彭氏不免憂心重重。
初冬來臨,朝中文武大臣一連幾天不見明玉珍露面,大家得到一個不祥的消息:明玉珍病了!
這天早上,張文柄、吳友仁、廖大庭等人相約來到宮中,見明玉珍的寢室中早已站了幾位大臣。戴壽、劉楨、向大享等已請來御醫(yī),為明玉珍治療。大家焦灼不安地望著醫(yī)生,期望他能手到病除,妙手回春。
明玉珍半靠半坐在床榻上,面色蒼白,顴骨突出,兩眼下陷。一陣劇烈的咳嗽過后,御醫(yī)趕緊端來熬好的湯藥。彭氏接在手中,用勺兒舀了一點,自己先嘗嘗燙不燙后,又一勺一勺喂給玉珍口中。
廖大庭盯著明玉珍憔悴的病體,不由悲從中來,禁不住流下淚水,低聲說道:“大哥,你不能再過度操勞了!”大庭轉(zhuǎn)過臉去,悄悄拭去淚珠,“想當(dāng)初,我等兄弟同在隨州起事,縱橫馳騁湖湘,平定四川,歷經(jīng)千難萬險,何等雄壯!大哥的身子是那么強健、威武!怎么一下子就變得骨瘦如柴呢?……大哥呀,你得好好保重呀!”
見廖大庭說得那么動情,在場的文武大臣禁不住眼圈都紅了起來。大家的心情都很沉痛,寢室內(nèi)溢滿感傷的氣氛。
待服完湯藥后,明玉珍強打精神,坐了起來:“弟兄們不必悲傷,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只是前天夜里受了點風(fēng)寒,近來下腹作脹,有些許咳嗽……沒有什么大不了的,弟兄們回去吧,不必?fù)?dān)心!”
望著眾人陸續(xù)離去的背影,明玉珍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他目光凝視著窗外灰色的天空,以及天空下朦朧的山影,不知想了些什么……
5、日/明玉珍皇宮
這是一個晴朗的早晨,山城的濃霧漸漸散盡,喜鵲喳喳歡叫,東山的旭日仿佛也露出了一張笑臉。
明玉珍經(jīng)過御醫(yī)的精心治療和短暫的休養(yǎng),又能上朝來處理軍政要務(wù)了。文武大臣一個個舒眉展眼,面露喜色。
這天早朝,宗伯劉楨稟報:“吳王朱元璋派來特使想與我夏國結(jié)好。特使昨日已到渝州,想求見陛下。”
“這是一樁好事!朱元璋自亳州起事以來,在紅巾軍中嶄露頭角,后來居上。近幾年攻張士誠,伐陳友諒,乃正義之師。此人非同等閑之輩,而今主動與我交好,正合我意也!”
明玉珍的話剛剛說完,戴壽搖搖頭,他有自己不同的見解,出語驚人:
“我看這個吳王朱元璋,是一直在利用我們!”
“此話怎講?”明玉珍不解地望著他。
“陛下難道忘了,前幾年,他向陳友諒宣戰(zhàn)時,也曾派特使來主動與我們交好。其用意是想使陳友諒腹背受敵,怕的是我們與陳友諒重修舊好,聯(lián)合起來對付他。而今他又向張士誠宣戰(zhàn),集全部兵力東下,后方空虛。我夏國居長江上游,有一支能征善戰(zhàn)的隊伍。他是怕我們乘虛而入,占領(lǐng)他們的老巢建康。他現(xiàn)在使用的是諸葛亮的聯(lián)吳抗魏的伎倆。聽說朱元璋英勇善戰(zhàn),詭計多端,手下勇將如虎,謀士如云。只怕把張士誠收拾了之后,他下一個吞并的目標(biāo)就是我大夏王朝了。”
“丞相是否過慮了?”明玉珍反駁道,“聽說吳王朱元璋為人正直,常常勤儉自勉,仁孝自勵,很講義氣。他率領(lǐng)的紅巾軍將士紀(jì)律嚴(yán)明,從不騷擾百姓,也頗得民心。與這種正義之師結(jié)盟,將來共同驅(qū)逐元虜、興我中夏,有何不好?”
戴壽苦笑一下,搖頭無語了。
劉楨接過話頭,認(rèn)真分析道:“這個朱元璋將來必成大氣候!據(jù)我所知,此人出身貧寒,因家鄉(xiāng)災(zāi)荒,衣食無著,而出家當(dāng)了和尚。后來參加紅巾軍,因作戰(zhàn)勇敢,受義軍首領(lǐng)郭子興賞識,招為女婿。郭死后,朱元璋帶領(lǐng)義軍發(fā)展很快,攻下定遠(yuǎn)、滁州,占領(lǐng)太平、建康。五年前,被紅巾軍首領(lǐng)韓林兒封為吳國公。此人智勇雙全,胸懷遠(yuǎn)大,將來與陛下爭天下的,非他莫屬也!”劉楨停頓了一下,又道,“既然陛下同意與吳王交好,那就應(yīng)該按禮儀接待吳王的特使--他目前正在宮外等候見駕。”
“好吧!我就出駕會他一面!”明玉珍忙令禮儀官奏樂,穿好了龍袍,戴上了皇冠,親自迎接吳王特使。
那吳王的特使趕緊下跪,連忙磕頭,口呼:“吳王特使孫養(yǎng)浩叩見陛下,恭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明玉珍忙叫孫養(yǎng)浩平身,隨即賜座。
特使雙手呈遞上吳王來函,明玉珍展視(字幕加念白):
“吳王奉書夏國皇帝。吾自辛卯歲兵起蔡潁,有陳友諒恃其土地之廣、甲兵之強,一旦迫區(qū)區(qū)之境,不得已而應(yīng)之,三年遂被吾滅。元人本處沙塞,今反居中原,是冠履倒置。足下應(yīng)時而起,居國上流,區(qū)區(qū)有長江之險,相為唇齒,協(xié)心同力,并復(fù)中原。事定之日,各守疆宇。特遣使通好,惟足下圖之……
吳王 朱元璋頓首”
明玉珍閱罷來函,甚為欣慰,立即命參政江儼赴建康,與朱元璋通好,并賜良馬為禮。
畫外音加畫面:后來,明玉珍與朱元璋互派信使,書函不斷,往通不絕。朱元璋為壯大自己的水師,不久又向明玉珍求大木造兵船。明玉珍立即派人伐木東運,無償獻(xiàn)之。
6、日/明玉珍皇宮后花園
這天散朝之后,明玉珍心情頗佳。他信步來到后花園,老遠(yuǎn)看見高大的枇杷樹下,擺著一個書案。兒子明升正聚精會神地練習(xí)書法,夫人金枝站在兒子身后,指指點點。玉珍悄悄從背后走過去,見書案上擺著《孝經(jīng)》《論語》等書,兒子正在一筆不茍地臨摹書帖。
待明升臨摹完一篇字帖后,猛抬頭看見玉珍,忙叫:“啊,父皇來了!父皇來了!我正要找你呢!你猜今天是什么日子?”明升一雙黑溜溜的眼睛盯住玉珍問道。玉珍茫然無知地看看金枝,搖搖頭笑了。
“唉!你長年累月忙于國家軍政大事,可把孩子冷落了。今天是升兒的十周歲生日,你難道忘得一干二凈?”
金枝帶著幽怨的話語,使明玉珍感到愧疚不已。他蹲下身來,把明升摟在懷中,用厚厚的嘴唇親了一下兒子的前額:“哦,我記起來了,今天是我升兒的生誕之日!”
話音未落,只見明昭興沖沖地拿著一套精致的小弓箭,跑進(jìn)花園里來了。明升頓時歡叫起來:“哥哥給我送生日禮物來了,哥哥比父皇還好哩!”他尖尖的童稚嗓音分外可愛。
明昭把一套小弓箭遞在明升手中,言道:“父皇的大弓箭升弟拉不動,射不出。我特地請匠人作了這套小弓箭,是估量升弟的力氣制作的。來,試試看!”
明升試著拉了拉弓,看了看弓把上的雕花飾紋,愛不釋手。
“看哪,阿姨也送禮物來了!”眼尖的明升指著花園大門口,萬勝的夫人王氏大步走來了。她送來一套嶄新的衣服,讓明升試著穿了穿,正合身。接著,丞相戴壽送來了文房四寶和王羲之的書法字帖。明升笑瞇瞇地向戴伯伯躬身行禮,接過禮品,高興得只叫喚。
面對著三人送來的不同禮品,金枝有意考問明升:“這三種禮品,你最喜歡的是什么?按順序說來,我想聽聽!”
明升不假思索地回答:“王羲之的書帖和文房四寶、小弓箭、新衣裳!”
明玉珍見此情景,又是高興又是擔(dān)憂:“這孩子最愛文不崇武,怎能塑造健全人生?特別是身處亂世,將來如何自立?……”
“陛下不必多憂。”戴壽言道,“升兒尚小,性格尚未成形,習(xí)性可以改變。文武二道,不可偏廢。來日方長,長輩們可以引導(dǎo)嘛!”
“升兒喜愛詩書文藝有什么不好?”金枝說話了,她有自己不同的見解,“古書上說:武可安邦,文可治國。打江山靠的是刀槍劍戟,治理江山還得靠筆桿子呢!世事難以預(yù)料,說不定將來升兒長大成人時,元虜驅(qū)盡、華夏光復(fù),喜逢太平盛世,正需要治理江山的人才呢!”
大人們的議論,讓明升聽得無所適從。他突然扭轉(zhuǎn)話題,對戴壽說道:“壽伯,感謝你對孩兒的關(guān)愛,我想送你一副對聯(lián),作為孩兒對長輩的回饋吧。”說罷,他展紙揮毫,寫道:
戴日披鳳征戰(zhàn)
壽民益世操勞
“哦,這還是一副嵌名聯(lián),將戴壽伯伯的尊姓大名冠頭而嵌。”明玉珍看后評價道。
“上聯(lián)比較確切,我尚認(rèn)可。但下聯(lián)的壽民益世四字,就是溢美之辭了。”戴壽言道,“升兒,能否給你父皇寫一副嵌名聯(lián)?”
明升沉吟一會,揮毫而書一聯(lián),聯(lián)文是:
珍愛四川百姓
玉成六合九州
戴壽細(xì)細(xì)品賞后,評價道:“上聯(lián)字字確鑿,下聯(lián)眼光高遠(yuǎn)!且倒嵌玉珍二字,得之不易啊!”
明玉珍笑道:“此聯(lián)把我太拔高了,升兒有自吹自擂之嫌!”
戴壽道:“話不能那么說!十歲的孩子,能寫出如此聯(lián)語,本已難得。對升兒要求不能苛刻。既然他送了兩副對聯(lián)給我們,我想還贈一副給升兒。請明公先出上句吧!”
明玉珍稍一思索,脫口而出:
明目清心無俗跡
他接著解釋道:“為人要心明眼亮,品德要高尚脫俗。此乃我對升兒的期望也!”
戴壽捋捋長須,應(yīng)對道:
升堂入座效賢君
對罷,他又接著說道:“這下聯(lián)是我對升兒的勉勵。將來升兒入朝當(dāng)政,一定要仿效歷代圣賢君主,勵精圖治,富國強民!”
明升說道:“讓我把這副嵌名聯(lián)寫下來,作為座右銘,細(xì)細(xì)品味吧!”于是他揮毫蘸墨,一筆不茍地寫下了:
明目清心無俗跡
升堂入座效賢君
品賞再三,明升高興地說:“這才是我十歲生日的最好禮物啊!”
畫外音加畫面:此后,明升在金枝的精心培育下,在戴壽、劉楨悉心輔導(dǎo)下,長進(jìn)很快。他自幼善詩文、喜書畫,通《孝經(jīng)》《論語》。次年舉行開科取士,由他廷試,蜀人董壁、龐百里等八人及第,錄取進(jìn)士若干人。明升當(dāng)場即興吟成《桂花詩》一首,贈給各進(jìn)士。詩云:
萬物凋殘我獨芳
花心金栗帶微黃
莫言些小難堪玩
露冷風(fēng)清大地香
可見他年紀(jì)雖小,卻頗有抱負(fù)。這是后話了,暫且不表。
7、夜/明玉珍皇宮
明玉珍病情略有好轉(zhuǎn),身體稍稍復(fù)原,他就不顧大病初愈,堅持每日上朝處理軍政要務(wù)。夜里也經(jīng)常忙到二、三更時分才上床休息。
天統(tǒng)四年正月的一天晚上,寒風(fēng)陣陣驟起,樹木落葉紛紛。素有火爐之稱的渝州,在刺骨北風(fēng)的肆掠下,也顯得出奇的寒冷。
就在這天夜里,又侵受風(fēng)寒的明玉珍,一陣劇烈的咳嗽之后,竟一下子吐出了很多血。
(特寫鏡頭):只見明玉珍的前胸,一件綴滿補丁的內(nèi)衣上,浸潤著殷紅的鮮血……
金枝嚇得驚叫一聲:“不好!快來人呀!”
御醫(yī)聞聲跑進(jìn)門來,一看明玉珍臉色蒼白,喘哮不止。趕緊施行治療。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后,明玉珍稍稍平靜下來。囑咐醫(yī)生不必驚慌,放心治療。又吩咐金枝把換下來的這件血染的補丁內(nèi)衣,不要扔了,洗干凈后還能再穿……
畫外音加畫面:連日來,明玉珍渾身上下感到不適:胸悶、氣喘、頭昏、腦脹,四肢乏力,不思飲食,人越來越瘦弱……。金枝的心情異常沉重。她不止一次地悄悄跪在宮中供奉的彌勒佛前,燒香許愿,祈禱彌勒保佑,讓明玉珍闖過這一關(guān),重獲健康。
但隨著天氣一日日寒冷,明玉珍的咳嗽愈來愈劇烈,精神也一天不如一天,飲食益少,更加萎靡不振了。
早春二月,寒氣依然凜冽逼人。一直強顏歡笑、侍奉在明玉珍身邊的金枝,一顆飽經(jīng)憂傷的心又懸了起來。
一連昏睡了幾天的明玉珍,這夜三更醒來后,他不再象往常那樣樂觀了。他有氣無力地悄悄對金枝說:“難道老天爺真的要我命歸黃泉嗎?難道我的大限已到嗎?”
金枝壓抑著自己的悲傷,哽咽著道:“不,不啊!你才36歲,升兒才10歲,我大夏王國建立不久,百廢待興,多少事情等著你去做,沒有你,就沒有主心骨……,蒼天有眼,保佑我夫度過這一劫吧!”
說罷,金枝緊緊地抱著自己的丈夫,她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死神從手中搶走自己最親愛的人。她把嘴唇輕輕貼在玉珍的耳邊,象哄小孩一樣悄悄說道:“你不要胡思亂想。天快亮了,趕快睡一會吧!”
明玉珍在妻子的懷抱里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不知不覺中,他發(fā)現(xiàn)自己回到了隨州,回到了那闊別已久、魂牽夢繞的平林故鄉(xiāng)。
8、日/隨州
明玉珍騎著一匹棕紅色的駿馬,在古城畈上馳騁。田野上山歌陣陣,笑語喧嘩,他又聽到了親切的隨州鄉(xiāng)音,心中倍感溫馨。
春風(fēng)得意馬蹄急。玉珍揚鞭催馬,馳進(jìn)了古平林城的門樓下,在那條熟悉的青石板巷前,勒住韁繩,翻身下馬。望著小巷深處,籠罩在朦朧的晨曦中的舊居。舊居門前的老楝子樹下,孤伶伶地站著一個彎腰駝背、瘦骨嶙峋的身影。啊,那是母親,是朝夕苦盼、望兒回歸的母親!
“娘啊!不孝的兒子回家看你來了!”玉珍飛步上前,一頭撲在母親腳下,跪了下來,連磕三個響頭,聲淚俱下……
聽見兒子熟悉的聲音,趙老夫人身子一抖,過了好一會,才慢慢地顫聲說道:“珍兒?是我的珍兒嗎?聽村里人說,你在四川當(dāng)了個什么皇帝?你還記得回家嗎!”
趙老夫人伸出滿是皺紋、干瘦如枯木的手,輕輕地?fù)崮χ裾涞念~頭、眼瞼、鼻梁……使玉珍又體味到童年受到的深深的母愛。
“娘啊,兒是被弟兄們攆著鴨子上架--硬逼著當(dāng)皇帝的呀!我不想當(dāng)那個破皇帝了,兒要回到娘的身邊,服侍照料,日夜相伴,盡盡孝心,不能讓娘再孤獨寂寞了!”
“兒啊,娘曉得自古忠孝難兩全。你還是得出去,帶領(lǐng)那班好弟兄,驅(qū)逐殘暴不仁的元韃子!當(dāng)了官,不要作威作福,要多為黎民百姓著想。記住:你是農(nóng)民的兒子!”
“娘啊!兒自從當(dāng)上這個破皇帝后,從沒有貪圖享受、魚肉百姓。兒還是節(jié)衣縮食,勤儉自勵。不信,你去四川訪一訪,好多人都笑話兒是一個草鞋王子,補丁皇帝哩!……”
“好!當(dāng)官就是不要忘本!”
…………
母子相見,貼心的話兒就象永無止境的潺潺溪流,每個字都沁人肺腑,每句話都親切感人。不覺日出東山,天已大亮,當(dāng)明玉珍伸出雙手去擁抱母親時,哪里還見母親的身影,只有楝子樹落葉紛紛的簌簌之聲……
明玉珍悲切地深情地號啕大哭:“我的娘呢?娘啊!娘啊!……”
9、日/渝州
一陣寒氣從窗縫中擠入寢室,金枝緊緊摟抱著神情恍惚、有些胡言亂語的明玉珍,見他的兩個眼角,淚珠如泉水般地涌出。自己也不禁抽泣起來,淚水潸然而下。
次日早上,明玉珍忽然清醒了,他輕輕地哼了幾聲,睡在隔壁房間里的明升聞聲跑了過來:“父皇醒了,孩兒給你請安!”
明玉珍的眼光落在明升胖墩墩的圓臉上,那眼光里感情太豐富:有愛憐、有自責(zé)自怨,也有悲憫、傷感……。他輕輕伸出右手,幾乎竭盡全力地?fù)崦魃哪樀啊C魃矔獾匕杨^向明玉珍懷內(nèi)伸了又伸。
“升兒,今后要少貪玩,多下一些工夫?qū)W文習(xí)武。要對媽媽孝順,對哥哥親近,多聽伯伯、叔叔們的指教,記住了嗎?”明玉珍顯然是在作最后的遺言了。
“嗯!嗯!……”明升不斷地點著頭,黑溜溜的眼眸子忽閃忽閃的,“父皇又要出征了?你的身子還沒有好呀!”因為以往每次出征前,玉珍就是這樣叮囑明升的。加之對玉珍的病情,大人們對他都采取封鎖的對策,因此明升以為父親還要出征呢。
“是的,為父又要出征了!”孩兒尚小,玉珍不想直說,暗示道,“為父這次出征要走很遠(yuǎn)、很遠(yuǎn),時間會很長、很長……”
“父皇,你身體不好,不能走啊!……”明升把頭緊緊地貼在明玉珍胸前,一雙小手牢牢抓住玉珍的胳膊嗚咽起來。
金枝伏下身去,把明升摟在懷中,忍不住也熱淚涕流:“升兒莫哭了,父皇還有緊要的事情要辦!”
此時,明昭、戴壽、劉楨、張文柄、吳友仁、向大享、廖大庭、夜眼陳、莫仁壽、王氏、張氏兄弟等都齊刷刷地默默地靜立在病榻前。隨后,萬勝、鄒興等也從外地火急地趕回渝州,來到了明玉珍身邊。
此前,御醫(yī)已向大家下達(dá)了玉珍的病危通知,要他們抓緊時間處理皇上的臨終之事。
明玉珍躺在病榻上,神情顯得異常平靜。他用眼掃了一下室內(nèi)的文武大臣,一字一頓地交代道:
“我走后,喪事切戒奢華,一切從簡!”
戴壽上前一步,小聲問道:“有關(guān)社稷大事的指點,是否用文墨草擬陛下之旨意?”
明玉珍沉吟一下,會意地點點頭。戴壽立即令人拿來筆墨紙硯,作好書記的準(zhǔn)備。
明玉珍清了清喉嚨,喘罷一口氣之后,口齒清楚地慢聲說道:“中原未平,元虜未逐,予志不能遂也!此殆天意。今西蜀險塞,予歿后汝等協(xié)力同心左右嗣子,但可自守,切勿妄窺中原,亦不可與各鄰國構(gòu)隙。不然,后事非吾所知也。汝等勉之!”
明玉珍口諭完畢,過了一會,又是一陣劇烈地咳嗽,眾人手忙腳亂不知所措。玉珍突然吐下一大口血后,雙眼緊閉,好久沒有一點聲息。御醫(yī)上前用手試試他的脈膊和鼻息,又翻開眼皮看了看眼瞼,立即臉色大變,無奈地宣布:“皇上駕崩了!”
室內(nèi)響起一片驚天動地的哭聲……
畫外音:這一天,是1366年(農(nóng)歷丙午年)二月六日。
明玉珍1329年(農(nóng)歷己巳年)九月九日生于湖北隨州。若按虛歲推算,生卒時間跨38個年頭;若按實算,則只有36周年又4個月20余天。計在渝州稱王二年、稱帝四年。一代農(nóng)民起義英雄,就這樣走完了他短暫的、卻又光輝壯麗的人生旅程。在他身后,受到眾多歷史學(xué)家的好評……
鏡頭跳躍:噩耗傳開,皇宮內(nèi)外哀號聲聲,山城沉浸在一片悲痛的海洋中。
蜀中父老子弟聞訊淚雨滂沱。不少人自動披麻戴孝,焚香燒紙,悼念這位節(jié)衣縮食勤政惜民的“補丁”皇帝。……
戴壽書寫好明玉珍的遺囑之后,立即吩咐內(nèi)府舍人明昭率領(lǐng)御林軍看護(hù)皇上玉體,維護(hù)皇宮治安。隨即又與右丞相萬勝一起,召來文武大臣,商討皇上營葬等后事。
宗伯劉楨進(jìn)言道:“遵周制‘天子死七月而殯’之古禮。竊以為,葬事既不可過早,又不可太草草從事。擬于九月六日正式安葬為好。”
右丞相萬勝道:“我等贊成宗伯大人按‘天子死七月入葬’之禮制。但皇上生前信奉明教,崇尚節(jié)儉。我提議遵照明教的風(fēng)俗殮葬,按照皇上遺愿,一切物質(zhì)從簡。”
諸大臣意見統(tǒng)一后,明玉珍遺體于七個月后的九月六日,安葬于渝州江北,謚號“永昌陵”。
畫外音:1371年(明洪武四年)元月,朱元璋背棄“驅(qū)滅元虜,各守疆宇”的諾言,派大將湯和、廖永忠、傅友德兵分兩路,由劍閣、夔門相繼攻入四川。夏國幼主明升受皇后彭氏之命,奉表詣投降,朱元璋授明升“歸義侯”。次年,朱元璋派海船一只,遷徙明升及其家人抵高麗王都(今韓國開城)安置。
六百多年后的今天,明玉珍的后代在朝鮮半島已繁衍至27代,人丁興旺,其子孫分布在韓國、朝鮮已逾四萬人,遍布各行各業(yè)及軍政界。他們成立了“明氏宗親會”,在祖國大陸朝祖、投資,架起了中韓、中朝友誼的橋梁。
(鏡頭由遠(yuǎn)至近):一架波音客機從天邊飛來,降落在重慶機場。由“明氏宗親會”現(xiàn)任會長明宣植(曾任韓國國會議員、漢城檢察長)率領(lǐng)的朝祖團(tuán)一行二十幾人,由機艙沿舷梯逐級步下,隨即來到重慶江北區(qū)明玉珍墓室(1982年江北上橫街重慶織布廠擴建廠房時,發(fā)現(xiàn)明玉珍墓)謁拜。他們十分虔誠地目睹自己的祖先作為大夏皇帝簡樸的陪葬品:青緞龍袍、黃緞袞龍袍各一件;金銀器僅三件:金杯一只僅重56克,銀綻兩枚各重131克,此系明玉珍攻取沔陽時,徐壽輝所賞賜。
鏡頭隨后又移至湖北省隨州市柳林鎮(zhèn)青林山北麓的“夏帝明玉珍故里紀(jì)念館”。明氏朝祖團(tuán)跪拜在明玉珍高大的塑像前。他們燒紙、進(jìn)香、鳴鞭、祭酒……
畫外音加畫面:這尊雕塑,為明玉珍在四川重慶稱帝時的形象。身材魁偉,體態(tài)端莊,情致飄逸,眉宇間揚溢著一股威風(fēng)凜凜的英武氣慨,眼神中卻流露出一種憂國憂民的憂患意識……
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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